有些东西，会在梦里突然开始。
没有前因后果，也不需要准备。等你意识到的时候，它已经在那里了。
我做了一个梦。
梦一开始，就是两个人在争斗。
是在一张桌子旁边。桌子不大，只是刚好在那里。两个人围着桌边纠缠着，推搡着，动作很近，也很乱。没有谁说话，也没有谁停下来。梦只让我看到这里，好像它本来就是从这里开始的。
我当时并没有觉得这两个人和我有什么关系。
只是隐约有一点说不清的感觉。像是熟悉，又不像熟悉。像是我应该知道什么，但梦还没让我知道。
其中一个人一直在后退。
退到桌边，就退不动了。
后面是桌子，前面是另一个人。人到这种时候，总会反抗一下。手在推，身体在挣，脖子往后缩。那不一定是因为想活，只是身体知道，不能再退了。
另一个人没说话。
他抓住了对方的脖子，然后捅了一刀。
我知道那一刀进的是心脏。
被捅的人还反抗了一下，很快就没力气了。整个人一点一点软下去，靠着桌边停在那里。像是绷着的东西忽然断了，也就这样断了。
另一个人松开手，走到旁边的墙边，靠着墙坐下，低着头。
梦到这里，一下子就安静了。
桌边是一个死人。
墙边是一个活人。
我看着那个靠墙坐着的人，忽然感觉到一种很深的孤独感。不是难过，也不是后悔，更不是杀完人之后的痛快。只是孤独。很深，也很沉默。像是那种东西本来就在他身上，只是在这个时候，我刚好碰到了。
也是在这个时候，我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它告诉我：
被杀的是我。
杀人的也是我。
我这才知道，原来那两个人都是我。
在那之前，我并没有这样想过。只是一直觉得有一点朦胧，有一点说不出来的不对。直到那个声音把话说出来，梦里的东西才忽然连到了一起。
桌边那个是我。
墙边那个也是我。
一个死了，一个活着，仅此而已。
后来我醒了。
没有被吓到，也没有什么特别强烈的感觉。只是记得这个梦。记得桌子，记得墙，记得那个人坐在墙边低着头。白天照常去上班，路上还是平时那些人，和平时没什么两样。
只是那个梦没有散掉。